The Praise of Folly

《愚人颂》是一篇讽刺演说：愚神登台，自称人间一切乐事都归她掌管，然后逐一点名——热恋的人、打仗的君王、争辩不休的经院学者、卖赎罪券的教士，都是她的门徒。伊拉斯谟1509年从意大利回英国的路上构思，在托马斯·莫尔家中写成，书名本身是对莫尔姓氏的双关。书成之后他一直在改，历次版本不断增补，篇幅比初版厚了将近一倍，而且越改越尖利。

全书的巧处在说话人。骂人的话由愚神说出，作者随时可以抽身——这是愚人说的。也正因如此，越到后面语气越险：讽刺神学家与各修会的那几十页，在当时足以惹祸。

最后一段忽然转正，谈基督教的愚拙——十字架在世人眼中本是愚蠢的。全篇于是有了双层结构：世俗的愚被嘲笑，信仰的愚被高举。跳过这一段，会把它读成一本纯粹的骂书。全书不分章节，一气到底。

伊拉斯谟并不想脱离教会，他要的是内部整顿。八年后路德发难，新旧两边都来拉他，他两边都不站，结果两边都不谅解。这本薄薄的讽刺集，正好停在宗教改革爆发的前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