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适国学书目

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
胡适 · 原载《东方杂志》第 20 卷第 4 号;后收入《胡适文存·二集》 · 1923 年 2 月 25 日
胡适国学书目 封面
胡适国学书目 封面

1923 年 2 月,胡适应清华学校即将留学海外的学生之请,撰写了这份《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》,发表于《东方杂志》第 20 卷第 4 号。书目包含约 190 种典籍,按「工具之部」「思想史之部」「文学史之部」三类排列,附录《实在的最低限度的书目》精简为 39 种。三类之外没有史部——这不是疏漏而是主张:胡适认为国学的骨架是思想史与文学史,工具书则是进门的钥匙。也正是这个取舍,让它在发表当年就成了争论的靶子。

胡适的思路与梁启超不同:他不以经史子集四部为纲,而以历史线索为天然系统,引导读者沿文化演进的时间顺序进入国学。他在序言中坦言,「工具书」是一切读书的前提,没有工具,根本无从入手;「思想史」与「文学史」则让读者把握中国文化发展的脉络与内在逻辑。

1923 年夏,梁启超也在《清华周刊》发表《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》,同年学界围绕二人书目展开争论,波及「整理国故」运动与「科学与人生观之争」。胡适的书目因收录大量近代学者成果(如顾炎武、章学诚、钱大昕等),并将小说戏曲列入文学史视野,在当时颇具革新意义。

此页以胡适全文为核心参考入口,读者可在维基文库读到包括序言与三大分类在内的完整书目原文。书目中推荐的大多数典籍,如今仍是中文学习者进入古典文献的重要门径。

参考入口

工具之部14 种

胡适把工具书排在最前:书目的书目、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、人名与地理索引、纪元表、训诂与佛学辞典。意思是先学会查,再谈读。

1
《书目举要》 参考资料
周贞亮、李之鼎;南城宜秋馆本。书目的书目。
2
《书目答问》 参考资料
张之洞;刻本甚多,上海朝记书庄石印「增辑本」最易得。
3
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 参考资料
附存目录;广东图书馆刻本,或点石斋石印本。
4
《汇刻书目》 参考资料
顾修;当用朱氏增订本或上海北京书店翻印本。
5
《续汇刻书目》 参考资料
罗振玉;双鱼堂刻本。
6
《史姓韵编》 参考资料
汪辉祖;《廿四史》人名索引,最不可少。
7
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 参考资料
商务印书馆。
8
《历代名人年谱》 参考资料
吴荣光;北京晋华书局新印本。
9
《世界大事年表》 参考资料
傅运森;商务印书馆。
10
《历代地理韵编》《清代舆地韵编》 参考资料
李兆洛;广东图书馆本,或坊刻《李氏五种》本。
11
《历代纪元编》 参考资料
六承如;《李氏五种》本。
12
《经籍纂诂》 参考资料
阮元等;点石斋石印本。读古书者于尋常字典外应备此书。
13
《经传释词》 参考资料
王引之;通行本。
14
《佛学大辞典》 参考资料
丁福保等译编;上海医学书局。

思想史之部93 种

九十三种,占全目一半以上。先秦诸子、佛典、宋明理学、清代考据顺次排下,胡适自己的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列在首位。其中佛典二十余种,是当年这份书目最受争议的地方。

1
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上卷
胡适;商务印书馆。
2
《老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;浙江公立图书馆刻本。
3
《庄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4
《管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5
《列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6
《墨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7
《荀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8
《尸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9
《孙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0
《孔子集语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1
《晏子春秋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2
《吕氏春秋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3
《贾谊新书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4
《春秋繁露》
董仲舒;二十二子之一。
15
《扬子法言》
扬雄;二十二子之一。
16
《文子缵义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7
《黄帝内经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8
《竹书纪年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19
《商君书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20
《韩非子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21
《淮南子》
刘安等;二十二子之一。
22
《文中子》
王通;二十二子之一。
23
《山海经》
二十二子之一。
24
四书
《论语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孟子》;宜先看白文,或用朱熹集注本。
25
《墨子闲诂》
孙诒让注;原刻本,商务印书馆影印本。
26
《庄子集释》
郭庆藩注;原刻本,石印本。
27
《荀子集注》
王先谦注;原刻本,石印本。
28
《淮南鸿烈集解》
刘文典注;商务印书馆出版。
29
《春秋繁露义证》
苏舆注;原刻本。
30
《周礼》
通行本。
31
《论衡》
王充;通津草堂本(商务印书馆影印)。
32
《抱朴子》
葛洪;《平津馆丛书》本最佳。
33
《四十二章经》
金陵刻经处本。
34
《佛遗教经》
金陵刻经处本。
35
《异部宗轮论述记》
窥基;江西刻经处本。
36
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
东晋译本;金陵刻经处本。
37
《妙法莲华经》
鸠摩罗什译;金陵刻经处本。
38
《般若纲要》
葛蔪;《大般若经》太繁,看此书很够了;扬州藏经院本。
39
《般若波罗密多心经》
玄奘译;流通本甚多。
40
《金刚般若波罗密经》
鸠摩罗什·菩提流支·真谛等译;流通本甚多。
41
《阿弥陀经》
鸠摩罗什译;金陵刻经处有《阿弥陀经要解》(智旭)最便。
42
《大方广圆觉了义经》
佛陀多罗译;金陵刻经处白文本最好。
43
《十二门论》
鸠摩罗什译;金陵刻经处本。
44
《中论》
鸠摩罗什译;扬州藏经院本。三论宗"三论"之一。
45
《三论玄义》
隋吉藏撰;金陵刻经处本。
46
《大乘起信论》
(伪书)版本甚多,金陵刻经处有沙门真界纂注本颇便用。
47
《大乘起信论考证》
梁启超;绍介日本学者考订佛书真伪的方法。商务印书馆将出版。
48
《小止观》
智顗撰;天台宗入门书,最便初学。金陵刻经处本。
49
《相宗八要直解》
智旭;金陵刻经处本。
50
《因明入正理论疏》
窥基疏;金陵刻经处本。
51
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
慧立撰;玄奘传,中国传记文学之大名著。常州天宁寺本。
52
《华严原人论》
宗密撰;有正书局合解本价最廉。
53
《坛经》
法海录;流通本甚多。
54
《古尊宿语录》
禅宗极重要之书;《大藏经》缩刷本。
55
《弘明集》
梁僧祐集;可考见佛教在晋宋齐梁士大夫间的情形。金陵刻经处本。
56
《韩昌黎集》
韩愈;坊间流通本甚多。
57
《李文公集》
李翱;三唐人集本。
58
《柳河东集》
柳宗元;通行本。
59
《宋元学案》
黄宗羲·全祖望等;保存原料不少,宋明哲学最重要又最方便之书。
60
《明儒学案》
黄宗羲;补充《宋元学案》之缺陷。
61
《直讲李先生集》
李觏;商务印书馆印本。
62
《王临川集》
王安石;通行本,商务印书馆影印本。
63
《二程全书》
程颢·程颐;六安涂氏刻本。
64
《朱子全书》
朱熹;六安涂氏刻本,商务印书馆影印本。
65
《朱子年谱》
王懋竑;研究朱子最不可少之书。广东图书馆本,湖北局本。
66
《陆象山全集》
陆九渊;上海江左书林铅印本。
67
《陈龙川全集》
陈亮;通行本。
68
《叶水心全集》
叶适;通行本。
69
《王文成公全书》
王守仁;浙江图书馆本。
70
《困知记》
罗钦顺;嘉庆四年翻明刻本,正谊堂本。
71
《王心斋先生全集》
王艮;东台袁氏编订排印本最好。
72
《罗文恭公全集》
罗洪先;雍正间刻本。
73
《胡子衡齐》
胡直;明代哲学中最有条理又最有精采之书。《豫章丛书》本。
74
《高子遗书》
高攀龙;无锡刻本。
75
《学蔀通辨》
陈建;正谊堂本。
76
《正谊堂全书》
张伯行编;搜集程朱一系书最多,全书六百七十余卷。
77
《清代学术概论》
梁启超;商务印书馆。
78
《日知录》
顾炎武;用黄汝成《集释》本。
79
《明夷待访录》
黄宗羲;单行本,掃叶山房《梨洲遗著汇刊》本。
80
《张子正蒙注》
王夫之;《船山遗书》本。
81
《思问录内外篇》
王夫之;《船山遗书》本。
82
《俟解》《噩梦》
王夫之;《船山遗书》本。
83
《颜李遗书》
颜元·李塨;《畿辅丛书》本可用,北京四存学会增补全书本。
84
《费氏遗书》
费密;成都唐氏刻本。
85
《孟子字义疏证》
戴震;《戴氏遗书》本。
86
《章氏遗书》
章学诚;浙江图书馆排印本,上海刘翰怡新刻全书本。
87
《章实斋年谱》
胡适;商务印书馆出版。
88
《崔东壁遗书》
崔述;道光四年陈履和刻本,《畿辅丛书》本亦可用。
89
《汉学商兑》
方东树;可考见当日汉宋学之争。单行本,朱氏《槐庐丛书》本。
90
《汉学师承记》
江藩;通行本,附《宋学师承记》。
91
《新学伪经考》
康有为;光绪辛卯初印本。
92
《史记探源》
崔适;初刻本,北京大学出版部排印本。
93
《章氏丛书》
章炳麟;康宝忠等排印本,浙江图书馆刻本。

文学史之部78 种

七十八种,从《诗经集传》起按时代排下。胡适看重的是「史」——不是选名篇,是让读者看出文体如何一路变过来。

1
《诗经集传》
朱熹;通行本。
2
《诗经通论》
姚际恒;商务印书馆将重印。
3
《诗本谊》
龚橙;浙江图书馆《半广丛书》本。
4
《诗经原始》
方玉润;商务印书馆将有重印本。
5
《诗毛氏传疏》
陈奐;《清经解续编》卷七百七十八以下。
6
《檀弓》
《礼记》第二篇;通行本。
7
《春秋左氏传》
通行本。
8
《战国策》
商务印书馆有铅印补注本。
9
《楚辞集注》
朱熹,附《辩证后语》;通行本,扫叶山房有石印本。
10
《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》
严可均编;广雅局本。搜集最富,远胜张溥《汉魏六朝百三家集》。
11
《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》
丁福保编;上海医学书局出版。
12
《古文苑》
章樵注;江苏书局本。
13
《续古文苑》
孙星衍编;江苏书局本。
14
《文选》
萧统编;上海会文堂石印胡刻李善注本最方便。
15
《文心雕龙》
刘勰;原刻本,通行本。
16
《乐府诗集》
郭茂倩编;湖北书局刻本。
17
《唐文粹》
姚铉编;江苏书局本。
18
《唐文粹补遗》
郭麐编;江苏书局本。
19
《全唐诗》
康熙朝编;扬州原刻本,广州本,石印本。五代词亦在此中。
20
《宋文鉴》
吕祖谦编;江苏书局本。
21
《南宋文范》
庄仲方编;江苏书局本。
22
《南宋文录》
董兆熊编;江苏书局本。
23
《宋诗钞》
吕留良·吴之振等编;商务印书馆本。
24
《宋诗钞补》
管庭芬等编;商务印书馆本。
25
《宋六十家词》
毛晋编;汲古阁本,广州刊本,上海博古斋石印本。
26
《四印斋王氏所刻宋元人词》
王鹏运编刻;板存北京南阳山房。
27
《疆邨所刻词》
朱祖谋编刻;近人对于文学史料上的大贡献。
28
《太平乐府》
杨朝英编;《四部丛刊》本。金元人曲子选本。
29
《阳春白雪》
杨朝英编;南陵徐氏《随庵丛书》本。金元人曲子选本。
30
《董解元弦索西厢》
董解元;刘世衍《暖红室汇刻传奇》本。
31
《元曲选一百种》
臧晋叔编;商务印书馆有影印本。
32
《金文最》
张金吾编;江苏书局本。
33
《元文类》
苏天爵编;江苏书局本。
34
《宋元戏曲史》
王国维;商务印书馆本。
35
《京本通俗小说》
七种南宋话本小说;上海蟫隐庐《烟画东堂小品》本。
36
《宣和遗事》
《士礼居丛书》本,商务印书馆有排印本。
37
《五代史平话》残本
董康刻本。
38
《明文在》
薛熙编;江苏书局本。
39
《列朝诗集》
钱谦益编;国学保存会排印本。
40
《明诗综》
朱彝尊编;原刻本。
41
《六十种曲》
毛晋编刻;汲古阁本,善本已不易得。
42
《盛明杂剧》
沈泰编;董康刻本。
43
《暖红室汇刻传奇》
刘世珩编刻;原刻本。
44
《笠翁十二种曲》
李渔;原刻巾箱本。
45
《九种曲》
蒋士铨;原刻本。
46
《桃花扇》
孔尚任;通行本。
47
《长生殿》
洪昇;通行本。
48
《曲苑》
上海古书流通处编印;汇集关于戏曲的书十四种,石印本价亦廉。
49
《缀白裘》
传奇选本,明末清初戏曲名著都有代表部分;通行本。
50
《曲录》
王国维;《晨风阁丛书》本。
51
《湖海文传》
王昶编;选清朝极盛时代的文章,代表「学者的文人」文学;原刻本。
52
《湖海诗传》
王昶编;原刻本。
53
《鲒埼亭集》
全祖望;借树山房本。
54
《惜抱轩文集》
姚鼐;通行本。
55
《大云山房文稿》
恽敬;四川刻本,南昌刻本。
56
《文史通义》
章学诚;贵阳刻本,浙江局本,铅印本。
57
《龚定庵全集》
龚自珍;万本书堂刻本,国学扶轮社本。
58
《曾文正公文集》
曾国藩;《曾文正全集》本。
59
《吴梅村诗》
吴伟业;《梅村家藏稿》本;代表清初。
60
《瓯北诗钞》
赵翼;《瓯北全集》本;代表乾隆一期。
61
《两当轩诗钞》
黄景仁;光绪二年重刻本;代表乾隆一期。
62
《巢经巢诗钞》
郑珍;贵州刻本;代表道咸同三期。
63
《秋蟪吟馆诗钞》
金和;铅印全本;代表道咸同三期。
64
《人境庐诗钞》
黄遵憲;日本铅印本;代表末年过渡时期。
65
《水浒传》
亚东图书馆三版本(含胡适考证)。
66
《西游记》
吴承恩;亚东图书馆再版本。
67
《三国志》演义
亚东图书馆本。
68
《儒林外史》
吴敬梓;亚东图书馆四版本。
69
《红楼梦》
曹霑;亚东图书馆三版本。
70
《水浒后传》
陈忱(自署古宋遗民);借宋徽欽二帝事写明末遗民感慨。
71
《镜花缘》
李汝珍;全篇为女子争平等待遇,亚东图书馆本。
72
《今古奇观》
通行本;可代表明代的短篇。
73
《三侠五义》
经俞樾修改改名《七侠五义》;代表北方义侠小说。
74
《儿女英雄传》
文康;蜚英馆石印本最佳。
75
《九命奇冤》
吴沃尧;广智书局铅印本。
76
《恨海》
吴沃尧;通行本甚多。
77
《老残游记》
刘鹗;商务印书馆铅印本。
78
《五十年来的中国文学》
胡适;《胡适文存》卷二。

实在的最低限度39 种

胡适应清华周刊记者要求,从全书目中圈出 39 种「真是不可少」的书,另加《九种纪事本末》一种,合为此最低限度书目。

1
《书目答问》
张之洞;工具书。
2
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
商务印书馆;工具书。
3
《九种纪事本末》
陈邦瞻等;铅印本。此书目外特别添加。
4
《中国哲学史大纲》
胡适;商务印书馆。
5
《老子》
6
四书
《论语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孟子》。
7
《墨子闲诂》
孙诒让注。
8
《荀子集注》
王先谦注。
9
《韩非子》
10
《淮南鸿烈集解》
刘文典注。
11
《周礼》
12
《论衡》
王充。
13
《法华经》
即《妙法莲华经》,鸠摩罗什译。
14
《阿弥陀经》
鸠摩罗什译。
15
《佛遗教经》
16
《坛经》
法海录。
17
《宋元学案》
黄宗羲·全祖望等。
18
《明儒学案》
黄宗羲。
19
《王临川集》
王安石。
20
《朱子年谱》
王懋竑。
21
《王文成公全书》
王守仁。
22
《清代学术概论》
梁启超;商务印书馆。
23
《章实斋年谱》
胡适撰。
24
《崔东壁遗书》
崔述。
25
《新学伪经考》
康有为。
26
《诗集传》
朱熹。
27
《左传》
28
《文选》
萧统编。
29
《乐府诗集》
郭茂倩编。
30
《全唐诗》
康熙朝编。
31
《宋诗钞》
吕留良·吴之振等编。
32
《宋六十家词》
毛晋编。
33
《元曲选一百种》
臧晋叔编。
34
《宋元戏曲史》
王国维。
35
《缀白裘》
钱德苍编;传奇选本。
36
《水浒传》
37
《西游记》
吴承恩。
38
《儒林外史》
吴敬梓。
39
《红楼梦》
曹霑。
参考链接
维基文库:《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》全文
含序言、工具之部、思想史之部、文学史之部及附录《实在的最低限度的书目》。
维基百科:胡适
作者生平简介,含留学背景与「整理国故」思想渊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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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瓣:胡适《胡适文存》(含「国学书目」所在的第二集)
书目原载《胡适文存·二集》,豆瓣页可查各版本信息。